拉拉雄的心情筆記

在很深很深的夜裡，靜到只剩電腦風扇的轉動聲響，與偶爾呼嘯而過汽車的聲音……我想寫封信給妳－親愛的。 親愛的，妳現在過的好嗎？真的好嗎？脫離了我的關心與照顧，妳自己能不能獨立生活呢？記得……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一場聯誼的茶會中。我們一開始的時候分別坐在不同的角落，與不同的人作陌生的認識與陌生的對話。我想，這樣子的對話是辛苦的，對妳而言，因為妳不善言詞，妳只習慣微微地笑著，凡事用笑臉迎接，而我也正是喜歡這樣子的妳啊！卻不忍見妳在座談中因著其他男人冰冷的言語而僵掉妳可愛的面容，我向妳走了過去，右手搭上了妳的肩，然而不見妳推開的雙手卻只見妳親切的微笑，妳糊裡糊塗地說了聲「謝謝」，而我也莫名地回了聲「沒關係」。這就是我們第一次的邂逅，命運的齒輪開始隨著緣分作若即若離的轉動。 我知道有人喜歡妳，有人追求著妳，當然那也包括我。在那時的我對妳可是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呀！我對妳的微笑不敢拒絕，我對妳的說辭不敢鬆懈，妳一言一行都牽絆著我的思緒起伏從星月直到黎明時的太陽，再從黎明時的太陽直到滿天明月，我想著妳而發呆，想著妳而發愁，耳朵一離開妳的聲音、眼睛一脫離妳的影像，渾身都向曬傷一樣，又癢又痛卻又經不得抓。我想為妳付出一切而我確實也付出了，很感謝妳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在妳看書看到睡著的時候，幫妳披上了薄被，幫妳點了蚊香，幫妳關了檯燈，並獻上我的香吻，吻在妳微張又不懂得回應的唇上；讓我能在妳訴說著無聊的時候，陪妳聊了整晚的電話－既短暫又甜蜜的五個小時，我跟妳說著我這輩子最痛恨的事情有三件：被人背叛、被人欺騙、被人瞧不起；妳也跟我說妳最討厭的事情有三件：被喜歡的人背叛、被喜歡的人欺騙、被喜歡的人瞧不起。而終究，我沒有發現，妳原來正在做我最痛恨的事，也讓我開始瞧不起自己，怎麼還是這麼喜歡妳。 記得鹿港的清晨嗎？記得鹿港的夜色嗎？我們在風裡、海裡、沙裡走著，綿延無盡的道路直通向彼端不見的海峽，其實見不見又何妨呢？見不著盡頭而我知道我挽著的是妳的手；夢不到結局而我知道我深愛著的是妳的人。不論盡頭是幽遠的海洋亦或是另一片陸地，不論結局是我陪伴著的是妳的人亦或是妳的心，重點是相愛的過程，而這過程要是唯美的、激情的、浪漫的、刻骨的、銘心的，則走過的路才會踏實，妳才能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回憶，我的回憶才能死心踏地的跟我一輩子。而終究，這段愛情是死心了，踏地了，被踩在鹿港的海中陸橋上，隨無情地漲潮退潮消逝，殘存的足跡是我雙臂抱起妳時所聽到的風聲，寒冷而蕭瑟的腳步聲。 妳的離開給我無聲的震撼，我的生活開始被妳打亂，因為晚上六點一到，我就會拿起手機撥出妳的號碼想問問妳要不要一起吃飯，卻在嘟一聲之後掙扎地掛上電話；因為早上八點鬧鐘一響，我就會提早半個小時出門買兩人份的早點，卻在準備騎車去妳家的路上掉頭就走；然後下午練琴的時間一彈到我們愛的曲調，我就會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停止手指的敲動，而快速離去，在音符尚未在我腦海裡形成傷痛欲絕的回響之前。 妳給我的是，無盡的甜蜜與無盡的哀痛，像鹿港海邊永遠走不完的路。 而我們終究是又見面了，在社團的成果發表會上。 看來是妳獨自前來，並沒有新人作陪，妳似乎還記得我的介意，知道我是黑罈子裝醋，而且是不論時間多久，幾年也好，越保存是越酸。 歌曲是剛好唱到「常常在靜夜裡」，在我指揮的手勢尚未使出之前，我眼角的餘光與淚光都在等妳找到合適的位置坐下，而妳不就是正好站在我的眼前嗎？模糊的妳的姿態，心痛的我的旋律，灑在舞台上的不是小禮堂黃澄澄、閃亮亮的光線而是我黃澄澄、閃亮亮的馬尿啊！這真是馬尿！我不該在舞台上失態的，但手勢已經使了出來又怎能阻擋心碎的樂音在空盪盪的禮堂中響起呢？！ 常常在靜夜裡~~當睡神尚未來臨~~~~ 滅孤燈聽細語~~憶從前快樂光陰~~~~ 童年哀樂，依然如昨，情話纏綿訴衷腸~~~~~ 眼波流盼，而今黯淡，歡心已碎剩悲傷~~~~~ 因此在靜夜裡，當睡神尚未來臨~~~~ 滅孤燈聽細語，從前事反作銷魂~~~~~~~~~~~~~ 當痛楚微微拉鋸著我的心，我又彷彿回憶起從前的模樣。 期中考試要到了，面對著我討厭的科目，妳在我的身邊陪著我讀，一盞檯燈、一組桌椅、一張單人床與一陣陣細語綿綿灰暗的天空，我們彼此鼓勵，盼望在書本之外找到更接近心靈上的依靠，有時候莫札特的小星星變奏曲會帶給我們一些歡娛的甜蜜，有時候蕭邦的夜曲能給我們一點精神上安定的力量，讓書本上的英文與數字都像音符一樣容易飄進我們的腦袋，再加上熱切的親吻，一整天下來書本所帶給我們的痛苦都被催化成兩人愛情堅貞的證據。我泡咖啡、妳煮紅茶；我畫重點、妳查單字；我上網路、妳關電腦；我躺在床上睡著妳跟著躺在我身上睡著；我說馬你個爛老師考這什麼爛東西、妳說肥你個胖大雄念這什麼沒耐性；我想撲到妳身上再把妳舖到床上舖好妳就雙手壓在我臉上再把我壓到書桌前壓定。 這是兩個人的默契，這是冥冥之中的協議，我們只能因著對方讓彼此成績更好，不能感情用事、感性辦事，壞了該完成的學業、該及格的功課，這是我們對彼此無聲勝有聲的要求，畢竟能接吻的時候不忙著說話，能唸書的時候不忙著接吻，人生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 回憶在寂靜的氛圍當中驚醒，手指在空中虛浮而微微顫抖，該是結束了吧？ 這傷人的曲子，而妳的影像也從舞台上回到了我右後方第二排第二個椅子上。22是妳的幸運數字，妳連選座位都不讓我的傷痛有喘息的機會。記得大三時參加總統盃撞球比賽，我先比完了系際盃籃球賽便趕場往撞球館去，一身的籃球運動服裝讓我在高水平的撞球比賽場地裡總顯的格格不入，由於報名比賽的人數眾多，我贏了前兩場晉級當天前六十四強之後，再等當天最後一場比賽讓我等到了晚上十二點，怕妳擔心我的比賽結果失眠，我打了通電話給妳，在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情話之後，我忽然想到有趣的事情，就是我今天抽到比賽的序號是22號，比賽時的撞球桌也是22號，更湊巧的是我的籃球衣服號碼竟然也是22號，可惜那天不是22號星期二，不然就真的「神呼奇蹟」了。我興高采烈的向妳訴說著這種種巧妙詭異的情事，妳卻用一種近乎自然的講話方式，說：「跟我在一起，本來就是會這樣的了。」 真的是這樣嗎？妳的幸運數字竟是如此神奇，難道會加持在妳身心都關愛的男人身上嗎？我似乎不太相信，但比賽的結果卻令我不得不信。那天的最後一場比賽在接近凌晨一點的時候終於開始，對手是個斯斯文文帶著女友觀看比賽的同學，要說他撞球打的好嗎？倒是跟我勢均力敵，可是他卻有一個最最勝我的地方，就是換我打球的時候他就跟他女友親親我我，也不管這是公眾場所而我就在他們身邊，他們自顧自個兒地打的一派火熱，沙發都像是快要著火了，當然我的腦袋瓜子也被他們的熱度燒的濕濕黏黏、思思念念，想起我可愛的親愛的，卻怎麼出桿都是溫柔婉約、有氣無力、失了準頭、偏了焦點，比賽自然輸的一踏糊塗，卻又惹來滿腔怒火與滿腦溫情想念互相矛盾，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輸了比賽又傷了心。 掌聲響起，我轉身向滿場的觀眾敬禮，但眼神和心神都是朝著妳的方向作九十度的彎曲、二十二公尺距離渴望的蔓延，想問問妳跟妳的新人近來如何？有沒有曾經一時半刻跟新人在一起的時候想起我這舊人的好，又或者有沒有所謂新人在我這個曾經也算刻妳骨、銘妳心的舊人之後，不管與你說到什麼話、談到什麼事，只要是能再次認真專注地看著妳甜美的笑容，我就很滿足，就算妳不過是敷衍而已，但對我來說也已經是奢侈難得的幸福了。 約了妳在布拉格喝茶小聚，雖然是接近打烊時分，但老闆見到我們這對熟客卻很視趣地帶我們到「我們的位子」－三樓靠窗的情人座，也沒等我們拿到menu就問：「兩杯愛爾蘭咖啡？」 「嗯……兩杯愛爾蘭咖啡。」 「一個用水瓶座的馬克杯、一個用魔羯座的馬克杯？」 「嗯……一個水瓶座，一個魔羯座。」 「一個提拉米蘇，一個起司蛋糕？」 「嗯……一個提拉米蘇，一個起司蛋糕。」 「老闆你真好，都快打烊了還讓我們點東西，真是謝謝你，不好意思囉！」妳調皮又撒驕地作了個戲謔的表情，老闆也回應妳親切的笑容，跟著妳可愛的笑臉閃爍了一下眼睛，便下樓準備餐點。 當氣氛回覆平靜，我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偶爾望向對方的眼神當對方予以投射相同的關注，便會下意識地向其他方位閃躲，有時候是窗外不是夜景的夜景，有時候是樓下不是花園的花園，有時候更是室內距離我們三公尺不像廁所的廁所，因為布拉格的廁所乾淨的不像話，還每天用花瓶擺一大束鮮花在廁所的洗手台旁，花香瀰漫整間廁所讓它想臭都臭不起來，自然用餐的環境可想而知是何等馨香高雅。 當餐點送了上來，我們終於恢復以往熟悉的對話。 「提拉米蘇妳先用，我先吃起司蛋糕」 「嗯……水瓶座的給你喝，我喝魔羯座的，而且要把你喝光光。」妳邊說邊不小心笑了出來，尤其是說到「喝光光」三個字，嘴唇已經笑的有點合不起來，眼睛也不自覺地迷迷濛濛像是害羞卻不自禁顯露的小姑娘，似乎，跟我一樣，同時想起了一些在床上共度的時光。 氣氛頓時像推倒放在桌上裝滿牛奶的玻璃瓶，滴滴答答順著白色液體流下的是滿地的新鮮營養與香濃滋味，我們開始了一趟回憶之旅，像忘記曾經分手、像忘記曾經傷痛，我們的時空從優靜高雅的布拉格爬上了楓情萬種的奧萬大，那是山清水秀的神靈之地，我們手牽手細數著走過的階梯、撿起掉落的完整楓葉、觸摸著樹幹把著林木的心跳、再互相聆聽彼此靈魂的聲音，那愛的旋律，流轉在青紅皂白的山林幽谷之間不絕於耳，止不住山川於我們愛的迴響，只有大步向前走，走到越是接近回音的深處，找出愛意源源不絕滿洩的地方，有時候還用跑的，有時候比賽用跳的、比賽用背的，反正我見青山多情趣，料青山見我亦如是。 在滿身與自然競賽的香汗淋漓與精疲力竭後，來到了廬山的溫泉區，假借大自然的熱度為我們濃烈的愛情加溫。從羞顏未嘗開、千喚不一回，到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最後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灘、水泉冷澀絃凝絕、凝絕不通聲漸歇、別有吻痕暗處生、此時無聲勝有聲，總算是……不枉費幾小時的車程啊！ 在不知不覺中，愉快的對話替代了愛爾蘭咖啡的悽美愛情故事，而這故事其實才是我們來到這間布拉格的回憶。回憶中我們第一次來到這家店的時候，我們正坐著的這個位置的餐桌上就放著痞子蔡當時最新的網路短篇愛情小說：「愛爾蘭咖啡」，起初以為是店家的，但詢問之後卻不是，那麼該是有人刻意留下來的吧！畢竟有賣愛爾蘭咖啡的咖啡館不多，來到這裡點一杯愛爾蘭咖啡再看著痞子蔡寫的愛情小說，倒也是幾分情趣。於是我們就這麼著點了兩杯愛爾蘭咖啡，與妳最愛吃的提拉米蘇和起司蛋糕，至於水瓶座與魔羯座馬克杯的由來，是在我們的咖啡來了之後，看見裝滿咖啡的杯子是一隻華麗的巨蟹，有巨蟹座的圖騰，並且有黃金色的絲線迴繞於杯壁，杯壁的底色又用大膽的寶藍色為那隻華麗的巨蟹作襯，整只杯子像一幅名家的畫作般，讓人一見到就喜歡，用它喝愛爾蘭咖啡特別有感覺，有種藝術的、浪漫的、深沉的、濃厚的韻味伴著咖啡與威士忌的香氣裊裊漂浮於廳堂之中，啜飲倒也捨得，但滿滿醉人的香味更有一種皇家的享受，對這星座的杯子更是充滿特殊的情感。雖然布拉格的愛爾蘭咖啡與痞子蔡小說裡寫的不盡相同，因為痞子蔡說真正的愛爾蘭咖啡是用類似葡萄酒杯的杯子裝盛，不過杯腳較低，杯身較為豐腴，還有兩條金色的線，一條靠近杯底，另一條接近杯的上緣，咖啡要剛好切齊上面的金線，然後再浮上一層厚厚的鮮奶油。但是我覺得這星座的馬克杯倒也不錯，於是那天在我們享受完唯美浪漫又充滿知性感性的下午茶之後，離開店家之前向老闆詢問了星座馬克杯的事情，而之後又因為我們常去布拉格約會，每去一次就跟老闆要一次，老闆禁不住ㄠ，最後也就為我們這對小情侶買了新的水瓶座與魔羯座的馬克杯，沿用至今，老闆尚不知我們已經分手了，卻幫我們好好地留了另外一個關於愛爾蘭咖啡的故事。 夜又回到了深沉孤寂的時候，耳邊聽到的只剩呼嘯的風聲。我送妳到家的門口，看見他在等妳，見他穿著一件薄襯衫就在冷風颼颼的路旁痴等，連我看了都於心不忍，而妳倒也坦然自若，像揮別朋友一般向我揮別，沒多說什麼，也無須多說什麼，我看他的神情，很是為妳擔心，再加上他看我的神情，我就又為妳擔心了，妳還懂得怎樣跟情人理性的說話嗎？妳學會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嗎？妳開始試著了解別人的付出了嗎？我在妳的眼中找不到答案，只見妳牽起驚疑的他的發抖的雙手，就直直朝電梯門走了進去，似乎不需要解釋什麼，對他，對我，都無須廢言，該說的妳都不會說吧？不該說的妳更是藏進深深心海裡吧！就像以前對我一樣，在只有兩人的電梯裡突然來一陣狂熱的吻，不管有沒有監視器在錄影，也不管電梯門會不會突然開啟，就只是專注著吻著，以舌尖對舌尖的縴綣，表達肉體上一百分的誠實。妳並不急著證明心靈上的忠貞，因為妳將會把它擺進回憶裡，留待以後，留待未來的再續，回憶，而不證自明。就像今晚的我一樣。 平緩打字的手指，視線似乎被光線打的有點模糊，天亮了，馬路上的車子開始川流不息。我開啟了mp3檔案，找尋一首寫信前在便利商店買咖啡時聽到的合唱歌曲：「A Whole New World」，這是好幾年前的動畫「阿拉丁」的主題曲，是一首男女對唱的經典情歌，其實我正在聽的版本不是我的最愛，我的最愛是電影裡幫阿拉丁與公主配音唱的那個版本，因為它聽起來比較單純，比較不用特殊的唱腔修飾音色，用比較乾淨的合聲在唱著男女相愛的喜悅，聽起來比較舒服，也比較有初戀的回憶。但是，其實啊！親愛的，邊想著妳邊唱著初戀時心動的歌曲，妳也就彷彿現身在我的眼前啊！把眼睛閉上妳就彷彿在我身邊啊！ A whole new world ~~~ That’s where we’ll be ~~~ A thrilling chase ~~~~ A wonderous place ~~~~ For you and me~~~~~~ 親愛的，希望妳往後的日子，能過的平安而不平凡，平靜而不平淡，有我的祝福，和無限的守護，我要妳的世界多采多姿，我要妳的生活多美麗又多浪漫，不管以後我的愛人是誰，我發誓這一輩子，都喊妳親愛的，「親愛的」這三個字永遠屬於妳。 親愛的，我親愛的。又親又愛，再親再愛，以前的，我的，以後的，還是我的……對吧？！親愛的…………。